《詩經》年代久遠,古文特別難明,解法也眾說紛紜。「靜女其孌,貽我彤管;彤管有煒,說懌女美。自牧歸荑,洵美且異;匪女之為美,美人之貽。」這幾句,有人解釋為:我愛的女子,她送我一株紅草一棵白茅;它們本不怎樣美呀,美在是她送我的!
這種解法好呀,這不就是愛到發燒的純真情懷嗎?是對方送我的,所以才美,而且美得發亮,管它是一枝鉛筆一張紙巾一卷廁紙。
可是愛不可能是一直發燒呀。發燒,腦子會壞掉,身體會垮掉。愛或許在最初是一種狂喜和陶醉的狀態。只是,狂喜與陶醉盈不可久;兩個人,餓了,也不是靠互贈鮮花野草就可以走下去。
愛必須從頭腦發熱,轉化成一種恆常的體溫;它柔和潤澤,默然觀照,風吹不動,雨打安然,如生命之中一盞和暖的案頭燈。是的,一切很美,不是因為你送予我些什麼;純然因為,在愛之中,我對生命充滿信心和期盼;在溫暖和真誠之中,我才得以在這世界上看得見美之所在。正如Erich Fromm在《愛的藝術》中主張,愛不是一種狀態,不是一種幸運就可以墮入的東西,愛是一種能力,一種看待生命的態度:「……愛的首要意義不是對某個特定的人的關係:它是一種態度,一種性格的方向,這種態度決定了人對世界的關係,而不是指人對某個愛的『對象』的關係…… 如果我真正愛一個人,則我愛所有的人,我愛全世界,我愛生命。如果我能夠對一個人說『我愛你』,則我必能夠說『在你之中我愛一切人,通過你,我愛全世界,在你生命中我也愛我自己』。」
All things’ bright and beautiful. 你曾送我的,我曾送你的,也不及我們攜手所創KL 的一起見證的即將共同面對的。花開雖云好,花謝亦復佳;明年山花爛漫時,再在叢中笑。









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