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時我會嫌棄葵盛村的殘破,猛回頭時才發現,自己居住的村子,也有二十年歷史了。許多年來,填寫各式各樣的表格,收各式各樣的郵件,這個地址已反覆地唸了一萬次。多期待在不久將來,我會有一個新的住址。目前我只想到自己,我最大心願是兩三年後自立。有時我也會想到父母,他們說過:「疊埋心水響度住到瓜直架啦。」 如果可以,我也想為他們購置新居;我不知道,是否等到我人到中年,才有這種能力。
二十年來村子裡唯一不變的,就只有這條蟲蟲。七八歲時,我在它身上練習翻觔斗、接著「砰」一聲跳下來。它左旁的小滑梯已不存在了,而前方的另一個同樣已煙消雲散的木製滑梯堡壘,則是我小時候最愛流連的地方:七八個甚至十多個素不相識的孩子,圍在一起猜拳或點指兵兵,展開「何濟公」攻防戰──離開膠地範圍者輸、被兵抓到身體任何部位者輸;被窮追得緊,可以選擇「保護罩」(喊一聲「何」),僵在原地不准動,直至其他賊來解救;如何解救,又有分「碰解」、「手解」和「自解」.....
木製堡壘現在只存在於我記憶裡。一大群流連街上玩的孩子,也將成絕響。 二十年過去,唯一不變的是,我仍然不知道「何濟公」是什麼人。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