Thursday

敝校

話說7月中旬,敝校禮堂冷氣突然(第N次)壞掉,原定的結業頒獎禮索性取消,大家上課室派完成績表就走得。即係呢,衰衰地都要抽一抽:「敝校」這個「敝」字,本來就是「破敝」的意思⋯「敝校」可不是叫假的。

沒了冷氣,大伙兒就不可以擠在禮堂了嗎?我問學生。係㗎,會死人的,他們答。我沒有搬出敝人昔日炎夏應考、左紙扇右藍筆的往事來指摘他們,縱慣囉港孩囉你地之類。這種以古非今、今不如昔的訓話也太過老餅了。

冷氣,是奢侈品還是必需品?從不設冷氣到冷氣開放,是一種進步,還是一種退步?學校全線課室和禮堂,全線九巴,以至全線中大校巴,全都涼浸浸了,「打開窗吹些生風」這句,幾乎像粵語殘片對白。

也不用多提熱島效應、全球暖化了,特朗普退出巴黎協定,世界自轉一周又繞回原點。熱吧,在清爽與酷熱之間,觀照天堂地獄,未煮熟的蛙,無懼危機潛藏。⋯⋯ ⋯⋯這一代,是很懂得看破世事、樂以忘憂的。

尤其那天當我代校方宣佈,「原定之2016-17結業禮將改於9月1日開學禮後舉行」之際,敝班學生嘩卡卡卡卡笑得人仰馬翻。重複一次:「敝班」這個「敝」字,真的不是叫假的。

Wednesday

母校

舊同窗提起母校。我上一次回去已是3年前。帶著自己的學生,加上另一間友校,三隊人馬細細地搞一場通識論壇。

昔日流連打波的禮堂底仍在呀,除了打乒乓波,還可以擺百幾櫈開講座。禮堂底對開的籃球架減少了,山坡那邊多年前已建成新翼,連接D座;添置課室活動室,還有許多我們聽足七年、始終無緣享用的好東西。 圖書館搬往新址,原址也用作教員室了。入內,與幾位恩師打招呼,握手言歡。是呀,我在當教師,教咗都⋯⋯好多年了。

徘徊走廊,上下顧盼。青春流光,年華一瞬。心頭點滴,欲語還休。

禮堂還是禮堂沒怎麼變——不!禮堂有冷氣,有、冷、氣!——我們唸書的年代,「恩記禮堂無冷氣」不只是校內常識,更可能是區內學生噩夢:每年5至6月炎夏考公開試,要是你被編往VC應考,嘿,恭喜你囉,你只得兩隻手,一隻手執筆,另一隻手一定要撥扇,還要騰出一邊手肘,按壓住老舊的一路寫一路搖晃的死人頭學生枱。地獄主場,大埔只此一家。會考高考成績,就是這樣煎熬回來的。

還有一事。當年我們的陳校長,已於2017年3月息勞歸主。願他安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