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色列在聖誕假期照炸加沙,這讓我想起幾年前看過的好電影《聖誕快樂》(Joyeux Noel)。那是2005年的法國電影;同年,還有巴勒斯坦導演拍的《立見天國》(Paradise Now),以及德國的《蘇菲最後的日子》,一同獲提名奧斯卡最佳外語片。
這可是真人真事。WWI未有轟炸機、導彈、航空母艦,連坦克也未普及。英、法、德三軍在戰壕苦撐,前線瀰漫著厭戰情緒。平安夜,英軍在奏風笛唱聖誕歌,德軍在對面遙遙和唱;敵意在冰雪中融解。三軍上尉爬出戰壕協議停戰,兵士紛紛走上無人地帶,交換食物、談話、弄一場簡陋的主日崇拜,甚至踢足球友誼賽。1914年聖誕,堪稱史上最溫暖的聖誕。
大家也是如此──思鄉,厭倦戰爭,痛恨躲在大後方的頂頭上司。大家也如此信任──說好了休戰,我就安心爬出戰壕,不怕你冷不防捅我一刀。我們的不同,大不過我們的相同。
這世代的戰爭越來越不平等,越來越沒原則,越來越喪心病狂。武器發展至頂峰,強弱極度懸殊之後,就用回最原始的血肉之軀反擊。以色列「應許之地」四周都是阿拉伯人,就用十足的兇狠來企圖換取安全感。哈馬斯對付不了以色列,他們有源源不絕的高科技導彈和戰機以大欺小;以色列也對付不了哈馬斯,源源不絕的仇恨為哈馬斯帶來源源不絕的死士。
這世界就唯獨猶太人不慶祝聖誕。開火也不稀奇,猶太教不信耶穌,他們仍在等待他們的默西亞降臨。以色列人,遂成為全世界欠了他的怨憤債主:中東欠他們一塊土地、歷史欠他們集中營的深仇、國際社會欠他們「壓迫他人以免受壓迫」的權利、上帝欠他們一個救世主。問題是:既然拒絕快樂,他們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等待些什麼?
Also: 〈Christmas Truce〉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