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「你的孩子,誰帶?」大家都問。──不同場合和時間,同事、朋友,甚至遠在大埔惦念著孫兒的爺爺奶奶。
居住和生育,早已成為香港人生活兩大難題。
我們搬至岳父母家附近,好有照應。內子轉作兼職上班,抽出一半時間。另一半,我們再請來一位家務助理,一周來兩天照料孩子,待我們下班接手。
我們想盡量平衡。既能陪著孩子長大,又能確保家庭收入;既能繼續事業,又想親力親為,把一個家打理得貼服。毫無疑問,我們是貪心的。
精明的同事聽罷,再屈指一算,即道:「請個菲傭更抵啊!好使好用,工作全包!」
我笑。帳面上,請菲傭很化算,也是常見方法。但她也許不曉得,我們極力避免走這一步;甚至一開始,就把這選擇排除在外。
這是我和內子的共識。我們不需要一位傭人,也不希望家中多一人居住。至於擔心孩子自小跟著外傭變成港孩,就不在話下了。
所謂外傭,也常常是另一位母親;放下自己的家,千里迢迢來到香港,掙香港人低廉的工錢,照料陌生的孩子。這並非我們樂見的事兒。我看不出,我的孩子為什麼會比她的孩子更矜貴。
每個家庭處境不同,我不是說請外傭就是錯。我們只是另有打算罷了。
如今在白天,替我們料理孩子的,是一位住在鄰村的姨姨;偶爾,孩子的公公婆婆也來弄孫為樂。姨姨是熟人介紹的,專業就是帶孩子和做家務;她的子女早已長大成人,如今出來掙點錢之餘,又能重新親近嬰孩。
我們的定位十分清晰,孩子將來也一定會明白──姨姨是來幫忙的鄰里,而非可供頤指氣使的下人。我們的目標也十分明確──我們考慮的,不獨是一個家庭的安穩,而是三個家庭的安穩。
是的,開支大了,收入少了;校內工作有增無減,功課也沒時間批改。回到家,力竭筋疲,洗碗摺衫餵奶的仍然是我們,一直熬至十二點。但我們自問,我們選擇了最好的方法,而這種苦中作樂的生活,也許就是最適合我們性格的生活了。